黄山,以“奇松、怪石、云海、温泉”四绝闻名天下,自古便是文人墨客笔下的灵感之源,当摄影术在20世纪初传入中国,这座“天下第一奇山”又迎来了新的记录者——一群手持相机、穿行于险峰云海间的民国摄影师,他们用镜头取代画笔,将黄山的奇险与灵动定格成永恒影像,不仅让这座名山走出国门,更开创了中国山水摄影的先河,这些民国黄山摄影师究竟是谁?他们的镜头背后,又藏着怎样的故事?
郎静山:中国摄影界的“黄山知音”
谈及民国时期的黄山摄影,郎静山(1892—1995)是无法绕开的核心人物,这位浙江兰溪人,被誉为“中国摄影之父”,不仅是画意摄影的奠基者,更是黄山影像最重要的传播者。
郎静山自幼受传统文化熏陶,深谙中国山水画的“意境之美”,他将摄影与国画技法融合,首创“集锦摄影”法——通过多张底片的拼接、叠放,营造出“可行、可望、可游、可居”的山水画意境,在黄山摄影中,他将这一技法发挥到极致:镜头下的黄山松不再是孤立的树木,而是如国画中的“点景”般,与云海、奇石、飞瀑构成“天人合一”的画面。
1928年,郎静山首次赴黄山拍摄,此后十余年间,他先后十余次登临黄山,他的《黄山松》《云海奇观》等作品,将黄山的“奇”与“险”转化为含蓄悠远的东方美学,他拍摄的《黄山云海》,以陡峭的山岩为前景,云海如波涛般在山谷间翻涌,远处的峰顶若隐若现,恰似宋代山水画中的“高远、深远、平远”三远法,这些作品不仅在国内引起轰动,更在1930年代的巴黎国际摄影沙龙中斩获大奖,让黄山以“摄影山水”的形象走向世界。
郎静山曾说:“黄山是中国山水的缩影,镜头下的黄山,就是流动的山水画。”他用镜头证明,摄影不仅能记录现实,更能承载东方文化的精神内核。
胡伯翔:从“画意”到“写实”的黄山探索者
如果说郎静山是黄山“画意摄影”的代表,那么胡伯翔(1896—1989)则是推动黄山“写实摄影”的重要力量,这位浙江杭州人,不仅是摄影家,还是画家、出版家,他的黄山摄影兼具艺术性与纪实性,为后人留下了黄山“原生态”的珍贵影像。
胡伯翔早年学习绘画,1920年代开始接触摄影,后创办中国第一家摄影杂志——《中华摄影杂志》,他认为,摄影不仅要“美”,更要“真”,在黄山拍摄中,他摒弃了当时流行的柔焦、布景等“画意”手法,以写实镜头捕捉黄山的“筋骨”:黄山松的虬曲盘桓、飞来石的嶙峋险峻、天都峰的陡峭绝壁,都在他的镜头下呈现出原始的力量感。
1934年,胡伯翔与摄影家黄振玉合作,历时两个月深入黄山,拍摄了大量黄山风光。《黄山天都峰》以仰视视角拍摄,山峰如利剑直插云霄,云雾在山腰间流动,营造出“登天”的震撼感;《黄山迎客松》则特写松树的枝干,苍劲的纹理与背景的云海形成对比,既有自然的野性,又有人文的温度,这些作品不仅被《中华摄影杂志》连载,还被收入《中国名胜》画册,成为民国时期黄山旅游宣传的重要视觉资料。
胡伯翔的黄山摄影,打破了摄影“只能模仿绘画”的桎梏,证明了镜头也能独立表达山水的“真”与“雄”,为后来的风光摄影开辟了新路径。
无名者的群像:黄山脚下的“光影匠人”
除了郎静山、胡伯翔等知名摄影家,民国时期还有一群“无名者”在黄山留下了光影印记,他们或许是黄山脚下的照相馆主人,或许是随行的旅行者,甚至是为考察队服务的摄影师,虽未留下姓名,却用镜头记录了黄山最真实的生活与景观。
在黄山汤口镇,20世纪30年代就有多家照相馆,如“黄山照相馆”“光明照相馆”等,店主们多为当地人,熟悉黄山的每一条山路、每一处景致,他们为游客拍摄“留影照”——既有在玉屏楼前的合影,也有在始信峰的探险照,这些照片虽构图简单,却充满了烟火气,成为普通人与黄山相遇的见证。
民国时期的科学考察队、探险队中,也常配有摄影师,1936年,中国科学社黄山考察队就携带相机拍摄了黄山的地质、植被景观,这些照片虽以科研为目的,却无意中记录了黄山未被过度开发时的原始风貌,成为研究黄山生态变迁的重要史料。
这些无名摄影师的作品,或许没有郎静山的“画意深远”,也没有胡伯翔的“写实精准”,但它们却构成了民国黄山影像的“基层样本”,让后人得以窥见普通人与黄山的真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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